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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收帐款转让制度之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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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纪念章

发表于 2015-5-4 11: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应收帐款转让制度之比较研究
  刘海蓉 
  一、引言
  在国际贸易中,应收账款是国际保理交易的基础和核心。布莱克法律词典对应收帐款(receivable)的解释是:应收款是客户因企业提供货物或服务而欠该企业的债务。应收款又称之为应收款帐户(accountreceivable),即反映债务人所欠余额的帐户(anaccountreflectingabalanceowedbyadebtor)。美国《统一商法典》对应收账款所下的定义是:应收款是指任何对售出或租出的货物或对提供的服务收取付款的权利,只要此种权利未由票据或动产契据作为证明,而不论其是否已通过履行义务而赚取。在我国,应收账款更多的是作为会计学上的概念在实务中使用。一般是指,企业与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之间由于交易而形成的各种应收而未收的债权,包括应收票据、应收款等。
  从上述各定义可知,应收账款产生的基础原因是某种货物或服务的提供,在本质上,它是一种合同权利或者债权。因此,应收款转让实质上是一种合同权利(债权)的转让(让与),这一点在《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中亦有所体现。应收账款转让本身涉及很多复杂的内容,正因为如此,本文尝试以英美法系的英、美两国和大陆法系的德、法两国在国际保理中应收账款转让方面的制度设置以及《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的相应规定为例,对国际上应收账款转让制度的相关内容及法律规制进行比较研究,以期对我国的国际贸易实务有所帮助。
  二、国际保理中应收账款转让制度之比较
  (一)英美法系中的英、美两国的应收账款转让制度
  1.英国的应收账款转让制度
  在英国的国际保理法制中,应收账款被视为是一种合同权利,也同时被称之为账面金钱债权(BookDebts)。在英美法系中,合同权利的取得,必须通过诉讼请求或强制执行才能获得,而不是因为实际占有而取得,因而应收账款在英国属于《通过诉讼才能占有的动产》(ChoseinAction),又称为《无形动产》,这种规定主要是为了避免揽讼(maintenance)情况的发生。
  英国法认为,国际保理的实质是保理商通过购买供应商的债权来获得对应收账款的所有权,即完全的债权购买(OutrightPurchase),应收账款的转移通过《让与》(Assignment)的方式来实现。因此,从该规定来看,英国法是通过债权让与的法律规制来实现国际保理业务的运行。
  应收账款的转让,在英国法上分为两种方式,即:制定法上的转让和衡平法上的转让。
  英国制定法上的转让见于《1925年财产法》(LawofPropertyAc,t1925)上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法律第136条(1)的规定,应收账款的转让须满足:转让通知由转让人用书面形式作成,而且必须有转让人和代理人的双重签名,但通知是由转让人发出还是由受让人发出,没有硬性要求;书面通知必须明确表明是给予债务人的,虽然无须是以正式的语言表示,但必须清楚地表明债权已经转让给保理商,否则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书面通知时即为债权转让生效时;转让必须是绝对的(absoluteassignment),而不是以债务承担(Charge)的方式来进行,同时,转让必须是对全部债权的转让而不是只转让其中的一部分(thingsinaction)。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方便受让方在必要时可以自己单独起诉,而不必牵涉转让方;转让要兼顾总的公平(sub-jecttoequities),转让只是转让一种利益,转让不应使受让人因为转让而获得的来自债务人的金额高于转让人所能获得的金额;转让不需要受托人提供为使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转让有效或能使受让人用自己的名义起诉的充分理由。
  制定法上的转让并不能取代衡平法上的转让。在英国,二者常常发生转换,不符合制定法要求的转让,在衡平法上仍能有效地成立,只要当事人双方的转让意图是明确的,而且保理商也付出了对价。这种转让无须以书面形式作成,也无须一定要对债务人作出转让通知。
  虽然衡平法上的转让在诉讼程序上比制定法上的转让显得更为复杂,也很容易导致在发生争议时,保理商容易被置于不利的地位。但是,在司法上,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往往会提供衡平法转让中的受让人以一定的法律保护,即如果转让人不肯协助保理商以共同名义起诉债务人,法院会将转让人与债务人一起列为共同被告,或者在特殊情况下会免除加入转让方。因此,英国大多愿意选择衡平法作为交易的规范约束。
  在英国,即使看来比较宽松的做法,也不免存在限制。下列四类债权或利益一般不允许被转让:第一,合同规定不能或限制转让的权利或利益。但是,禁止转让一般只导致转让合同对原来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无效,不能使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一项被禁止的转让在转让发生后,虽然对债务人是无效的,但仍然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生效;第二,涉及个人合约的利益不能转让;第三,纯粹的诉讼权益不能转让;第四,根据公共政策的规定禁止转让的权利,如社会保障权益、政府公职人员的收入、生活费抚养费请求权以及根据社会安全法规的受益等。
  2.美国的应收账款转让制度
  从总体上说,美国法是在继承英国法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尽管在美国法的不同领域,美国法受英国法影响的程度不同,但在英国普通法和衡平法中形成的有关合同的规则对美国合同法的影响却是十分显著的。
  在美国方面,规制合同权利转让的法律渊源除判例法外,还包括美国两次《合同法重述》及《统一商法典》。发展到今天,对于现代的美国保理业务来说,已经拥有一套相当完善的法律体系。美国法认为国际保理合同是一种对应收账款(AccountsReceivable)进行购买(Purchase)的合同,从而应收账款的转让被认为是一种买卖契约。因此,承袭英国法,以合同权利中产生的债权并允许其转让的制度来协调和保证保理业务中应收账款的转让。但是,与英国法不同的是,美国不再将这种让与分为制定法上的转让与衡平法上的转让,而是以统一的法律规则来协调和统一。《统一商法典》的颁布实施,对美国应收账款转让制度的发展起到了历史性的促进作用。美国《统一商法典》(U.C.C)第九章:担保交易、应收账款与动产契约的买卖(SecuredTransaction.purchaseaccountsreceivableandchattelpaper)一节中专门为保理业务中的应收账款的转让作出了全面的规定,虽然在其他成文法中关于合同权利让与的法律规定同样适用于保理业务中应收账款的转让,但U.C.C第九章中对此规定最为完整和集中。它废除了各种担保制度,改用统一的担保权益制度,无论是买卖契约还是借贷契约,受让人都可以依据U.C.C来获得对应收帐款的权利。
  按照U.C.C第九章的规定,要使保理商所购买的应收账款能在保理商与供应商之间产生效力,则首先要满足对保理商权益的附着(Attachment),该附着的要求如下:保理协议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并要有供应商的签字;保理商对所购买的债付出了相应的对价;供应商对所转让的应收账款拥有相应的权利,即保证权利不带有任何瑕疵。
  若以上要求都满足时,保理商的担保权益就自动地附着在了所保理的应收账款上。但是,要使一项担保权益有效地对抗债务人或其他第三方,还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对其担保权益进行完善(Perfection)。完善的方式是向U.C.C中所指定的官方机构填记(Fil-ling)一份《融资声明》(FinancingStatement)。一份正确完善的融资声明能够产生对抗债务人或其他第三人的效力。在保理合同生效并对应收账款进行上述完善后,保理商便有权通知债务人向其付款。
  上述合同权利转让的规则不适用于下列情形:第一,转让会实质性地改变债务人的义务和增加债务人承担的风险;第二,现有合同的未来权利和未来订立合同产生的未来权利;第三,合同中含有禁止转让的条款,这在美国普通法原则、《合同法重述》以及《统一商法典》中都分别作出了规定。根据普通法,合同中禁止合同权利转让的条款是有效的,这种条款不仅约束着合同双方,而且还约束着知情的受让人。《合同法重述》(第二次)保留了普通法承认禁止转让条款效力的规则,但其采取的对该规则的解释规则,对这种禁止转让条款的实际效果有明显的抑制作用。《统一商法典》第2-210条第3款规定,除非有相反的情况表明,对合同权利转让的禁止应解释为仅仅禁止转让人将其履约义务转让给受让人。U.C.C第9-318条第4款同时还特别规定,如果债务人与转让人之间的任何账债合同条款规定禁止转让账债,或要求必须征得账债债务人的同意才能作出此种转让,该转让条款是无效的。
  (二)大陆法系中的德、法两国的应收账款转让制度
  1.德国的应收账款转让制度
  德国法认为,国际保理中应收账款的转让是通过原债权人与新债权人之间的合同产生,实质上也是合同债权的转让。因此,在实行转让的机制上,德国以民法中的债权让与制来协调国际保理业务中应收账款的转让。德国法认为,债权让与是一种对合同权利的处分行为,与作为转让合同的基础合同是相分立的,买卖无效,不影响转让的效力。因此,债权让与原因的无效或者是否有瑕疵,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本身的效力。
  从德国法的规定来看,它所倚重的是转让的实质性效果。
  德国法律有关转让的规定在其民法典中,且德国法的让与受特定原则的约束。根据《德国民法典》第398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契约,将债权转让(或让与)给第三人,契约一经订立,新债权人便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可见,应收账款的转让在转让协议达成时便发生转让的效力,而且,转让本身并不一定要求以书面形式形成,对债务人的通知也不是使应收账款的转让对其发生法律效力的必然要件。
  在德国,薪金权利、赡养权利和抚养权利以及某些具有高度私人性质及与债权人身份有特定联系的或者附属于债权人身份的权利不可以转让。此外,在德国法中,部分债权以及未来债权在某些情形下,也是不允许转让的,这主要是出于诉讼的考虑。
  2.法国的应收账款转让制度
  法国保理商可以基于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并根据自身的需要在两种法制中进行选择,来实现对应收账款的转让。这两种法制便是债权让与制和清偿代位制。
  单从民法典对债权转让的规定来看,似乎比较简单,因为根据《法国民法典》第1690条关于债权让与的规定,债权转让只需要双方同意即可发生法律效力,并且不一定要以书面形式订立。但在法国法上,应收账款的转让是作为一种有要因的买卖合同。因此,转让必须要有有效的原因(Cause)存在,没有原因或者说原因有瑕疵都会影响应收账款转让的法律效力。而且,应收账款转让既然作为一种买卖合同,转让人就应对应收账款的转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
  与德国法不同,法国法认为要使一项应收账款转让有效地对抗债务人,还必须履行相应的手续。同样根据法国民法典第1690条规定,应收账款必须通过以下两种方式之一才能有效地对抗债务人:通过当地的地方行政官(Bailiff)向债务人发出通知;或者由债务人通过公证手续(notarialdeed)明确接受应收账款的转让。由此可见,如果保理商想使一项应收账款的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就必须依照上述两项严格的法律规定。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两种方式的手续都很复杂,费用也很昂贵,在实际操作中给保理商和供应商都带来严重的经济和时间负担。因此,法国保理商通常不选择该方式来实现对应收账款的转让。
  在法国,判例和学说都认为保理业务中应收账款的转移可以根据清偿代位(Subrogation)来实现。清偿代位属于法定债权转让,也是广义上的债权让与。
  《法国民法典》第1250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受领第三人的清偿时,即以其权利、诉权、优先权或者抵押权使第三人代位对债务人行使。在这种情况下,代位必须以明示并于清偿的同时为之。
  代位一旦成立,转移就能对抗第三人。因为保理商和供应商之间已经存在保理合同,因此对于转让也不必有先协议的存在,对债务人的通知也不构成对抗债务人的必要条件。但在实践中,供应商要在发票上注明《代位》字样的形式,来通知债务人向保理商付款。
  在法国,相对于债权让与制而言,这种应收账款的转让方式显然在对抗债务人方面显得更简便易行。但是,在清偿代位的法律要求下,保理商在未向供应商支付对价前是不能取得贸易合同项下该应收账款的所有权,并且保理商也只能在其对供应商的支付额度范围内,提出对债务人的偿付请求。尽管如此,比起繁琐的债权让与制,在实务中,当前法国的保理商仍然倾向于采用清偿代位制来完成保理交易。
  根据法国《劳动法典》的有关规定,为了向某一自然人提供最低限度的生活费用而设定的权利如薪金权利、赡养权利、抚养权利以及社会保障金请求权等是不能转让的。
  三、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
  2001年12月12日,联合国第56届大会85次会议全体会议通过了《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以下简称《公约》)。
  从《公约》第2条对《应收款的转让》的定义来看,应收款同样被认定为是基于基础合同而产生的一种合同权利,而应收账款的转让是转让人(供应商)基于与债务人(进口商)的原始买卖合同的收益而将这种收益的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受让人)的一种债的让与。
  因此,可以认为,《公约》是以债权让与制来协调国际应收账款转让的实现。
  同其他相关法律比较起来,《公约》在应收款转让的法律要求方面有以下特色:《公约》确立现有应收账款与未来应收账款具有同等的转让效力,并规定当事人对应收款项可以实行一揽子的转让方式;《公约》规定应收账款一旦发生转让,就产生对内对外效力,转让人对其所转让的账款承担相应的义务和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但不对债务人的付款能力作出担保。受让人也不得擅自撤销原始合同或者转让合同;根据《公约》,向债务人发出转让通知是应收款的转让产生对外效力的必要条件,否则,债务人可以对抗受让人的付款请求,或者依据原始合同付款而解除其义务。此外,转让人和受让人均有权发出转让通知,并且在通知发出后,付款请求的指示只能由受让人发出。这种规定打破了通常由债权人(供应商)发出的惯例,《公约》的规定可贴切实际和方便操作;《公约》最大的特色在于首次以宗旨的形式确立了要对债务人的权益进行保护,并且以具体条文规定了对债务人权益的保护。在大多数国家的立法中,不是侧重于对保理商利益的保护,就是侧重于对供应商利益的保护,虽然也规定债务人享有抗辩权和抵消权,但其保护的内容远不及《公约》充分。
  但《公约》同时也规定,债务人的付款义务一旦经过履行,债务人不得因为转让人(供应商)的违约或其他行为而要求受让人退回其支付的款项。
  《公约》对应收账款的限制性规定主要体现在第4条的除外情况和其他限制中。《公约》对此的规定同其他大多数国家比起来,其限制性的内容和要求更多,更宽泛。这样的规定与《公约》自身的性质有关,因为它所调整的范围是整个世界,而不是某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它要尽可能地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情形而不会只像一个单个的国家,只考虑国内的情况。
  四、综合述评
  应收账款的转让符合现今社会经济发展的潮流,可以增加可利用债权的流转性,增进无形资本的自由和效率的价值。但现实中,各国并没有采用单独立法的形式来确保债权流转的顺畅性和安全性。英国采用制定法和衡平法,显得繁琐又不统一。美国借鉴并吸收了英国的做法,并在其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以《统一商法典》完善而集中的规定来协调国际应收账款的转让事宜,它带有两种机制的综合特点。法国的做法较严格,虽然可以选择方式,但手续繁多,不是很便于操作,不能增进债权转让的可流转性。德国的规定虽然灵活,但对债权转让的安全性还有欠缺。《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首次以国际公约的独立立法形式,集大家之所长,不仅平衡了转让人、受让人以及债务人三方之间的利益,而且也保障了债权转让的安全性和畅通性。
  从总体上分析来看,国际上对应收帐款的转让规定基本上是采用了清偿代位制和债权让与制两种方式来实现,但两种方式孰优孰劣,只是各自的利益倾向不同。清偿代位制较多地有利于出口商(供应商),而债权让与制则较多偏向于对保理商利益的保护。债权让与制是通常的做法,保理商大多愿意以此方式交易,但清偿代位制操作起来手续简便,而且它的缺陷可以通过其他措施来弥补,如在合同中约定保理商有追索权。
  此外,是否采用清偿代位,其实大多由保理商根据自己对进口商综合情况的了解后作出决定。
  回到实际业务中,采用何种机制来实现债权的有效转移,还要取决于各国法律的具体相关规定、当事人几方的实际情况以及对交易谈判妥协所取得的结果。
  两种机制归根到底还是一种基于合同的权利,选择以何种机制来完成交易,是当事人根据自身情况以及本国规定而自由选择的结果,其目的无非是要取得交易的经济和效率价值。制度是为经济的发展服务的,经济发展了,又会促进制度的完善。国际贸易中应收账款的转让归结起来始终是一种合同权利的转让,当事人以何种方式来完成转让并实现交易,是当事人自由选择的结果。如果要从根本上促进贸易的国际性发展,各国立法时,应重视各个利益方权益的平衡。
  [责任编校尚东涛]
  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006年第6期35
  作者简介:刘海蓉(1973-),女,重庆人,上海对外贸易学院法学院2004级国际法专业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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