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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权法》确立的应收账款质权登记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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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纪念章

发表于 2015-5-5 10:47: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07年第4期湖南行政学院学报(双月刊)No14,2007(总第46期)
   《物权法》确立的应收账款质权登记制度
  对保理业务的借鉴
  戴立宏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湖南长沙410005)
  2007年10月1日即将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可以出质: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在我国学术界和银行界争论已久的应收账款究竟能否作为权利质押的问题终于尘埃落定。特别是《物权法》借鉴美国、加拿大等已建立应收账款担保交易登记体系国家的经验,确立了应收账款质权公示登记制度,这是我国物权担保法上的一大突破,为商业银行开展应收账款质押融资业务提供了法律保障,也为商业银行开展以保理业务为代表的应收账款转让融资业务提供了借鉴。
  目前在我国开展的应收账款融资业务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应收账款转让融资,一类是应收账款质押融资。前者是指供应商通过将其合法拥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银行从而获得融资的行为,分为有追索与无追索两种,典型的如保理业务。后者是指供应商以其销售形成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向银行申请的担保融资。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
  1、法律性质不同。应收账款一经转让,出让人从原债权债务关系中脱离出来,不再享有对应收账款的处分权,受让人以新债权人的身份收取账款,性质上为一种债权的“买卖”;而以应收账款出质,原债权人的身份并未发生变化,债权人对应收账款的处分权仅仅是受到限制而已,只有在债务人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才面临失权危险,性质上为一种贷款担保。
  2、第一还款来源不同。应收账款转让后,受让人能否向第三债务人收回账款及收回多少,概与原债权人无关,第一还款来源即是应收账款本身。而在质押融资中,应收账款作为融资债权的担保是第二还款来源,只有当借款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权人才有权处分应收账款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3、风险不同。应收账款转让后,由受让人独自承担应收账款不能清偿之风险,亦即受让人对应收账款承担坏账担保的责任;而应收账款的质权人毕竟还保有对应收账款债权人(出质人)的请求权,风险分散于出质人和第三债务人两方,相对较小。
  应收账款质押融资作为一种权利质押往往由物权法中的担保物权法来调整。应收账款担保的关键问题是如何对第三人产生对抗效力。在认可应收账款质押的情况下,就必然存在同一债权被同时质押与转让,或同一债权被多次质押的权利冲突,冲突的合理解决,只有倚仗于公示所确立的“先来后到”规则。《物权法》对应收账款质押采用书面合同加信贷征信机构登记的方式,充分考虑了登记较强的公示作用,有利于第三人迅速了解应收账款的权利质权,更能保护质权人和其他第三人的利益。
  应收账款转让融资作为一种债权让与,一般由债权法中的债权让与制度来规范。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在债权让与法律制度建设方面起步较晚。1999年《合同法》颁布以前,国内没有债权让与的专门法律规定,仅在1986年颁布的《民法通则》第91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取得合同另一方同意,并不得牟利。”该规定旨在维护债务人的利益和交易秩序,但限制合同权利自由转让的规定却漠视了债权人的权利自由,阻碍了债权转让市场的形成。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和对债权利用的日益增强,这些规定显然与现实生活极不协调,也与国际立法趋势背道而驰。《合同法》对此进行了修正,并在第五章设立了“合同的变更和转让”专章,对债权转让中的一些基本问题如不能转让的情形、转让权利应通知、从权利应一并转让、债务人享有抗辩权、抵销权等都作了概括性的规定。从《民法通则》到《合同法》,从债权转让的同意主义向通知主义立法体例的转变,取消债权转让不得牟利的限制,我国的合同债权让与制度逐渐确立,并趋向明确、科学、合理。但我国现有债权让与法律制度仍然不能满足现实需要,《合同法》应收账款转让条款的规定过于原则概括,而应收账款融资中的许多具体问题都无法用现有法律规范进行调整,例如,对于债权让与通知的效力、将来债权的让与性、债权的多次转让及债权归属的优先权等许多问题都没有规定或规定不明确。
  在国际贸易中,应收账款融资主要以转让融资的形式出现。在欧美发达国家盛行的保理业务,就是典型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业务。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国际贸易的竞争日趋激烈,以买方市场为特点的世界贸易格局已基本形成。出口商为扩大出口,坚持采用传统信用证结算方式的已越来越少,而代之以更具竞争力的贸易条件,0/A、D/A等赊销贸易大量涌现,并成为国际贸易的主流。赊销带来的大量应收账款给出口商造成很大的资金压力和坏账风险,出口商为缓解资金压力规避风险纷纷要求将应收账款提前变现,保理业务即能很好地满足出口商的这一需求。根据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国际保理公约》对保理合同的界定,保理是指“一方当事人(供应商)与另一方当事人(保理商)之间订立的合同,根据该合同:A、供应商可以或将要向保理商转让由供应商与其客户(债务人)订立的货物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但主要供债务人个人、家人或家庭使用的货物销售所产生的应收账款除外;B、保理商应至少履行两项职能:(1)为供应商融通资金,包括贷款和预付款;(2)管理与应收账款有关的账户(销售分户账);(3)代收应收账款;(4)对债务人的拖欠提供坏账担保"。可见保理是专为赊销贸易提供的一种集销售账务管理、应收账款收取、信用风险担保和贸易资金融通为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
  据了解,我国最早的保理业务始于1987年,但广泛推广也是最近几年。2002年,由于交通银行不能提供无追索权的保理业务,南京爱立信“倒戈"花旗银行,在国内引起不小的震动,才引发金融界和学术界对保理业务的关注和思考。由于我国债权转让制度的不完善,导致我国以应收账款转让为法律特征的保理业务目前还远远落后于欧美等发达国家。现代意义上的保理业务发端于19世纪末的美国,20世纪70年代兴于欧洲,在我国则属于一种金融创新业务。
  据FCI(国际保理商联合会)的统计,2006年全球保理总量为11,342188亿欧元,而我国却只有143亿欧元,仅占全球保理业务的1126%,不仅远不及保理发祥地的欧美,与周边国家和地区如日本、台湾的差距也较大,这与我国作为世界贸易大国的地位很不相符。但保理业务在我国发展潜力巨大,近几年随着我国外贸的高速发展,保理业务也保持了高速增长态势,连续四年增长幅度在全球排名前三位,2006年的增幅更高达145%,远远高于全球保理业务12%的增幅,并在亚洲地区首次超过香港。
  在保理业务中,银行面临的法律风险之一是同一应收账款债权被同时质押与转让,或同一债权被多次转让,银行的利益得不到保护。尽管在银行与企业的保理协议中,往往会要求企业对转让的应收账款作出没有重复转让或没有出质的声明,但在目前国内企业诚信环境普遍不佳的情况下,重复转让的情形很有可能发生,如何解决银行与其它受让人或质权人的权利冲突,如何来确定优先权,我国法律尚无规定。
  在美国、加拿大,将应收账款的转让和质押一并纳入应收账款担保交易登记体系,依登记时间的先后来确定优先权;德国是依转让合同成立时间的先后;英国、日本和西班牙是依债务人收到转让通知时间的先后。2001年5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6为防止产生应收账款重复转让的情形,制定了可供缔约国选择适用的优先权确定原则,旨在解决同一应收账款多重转让后多个受让人之间优先权的确定,并列举了三种模式,即以登记为准的优先权规则、以转让合同时间为准的优先权规则、以转让的通知时间为准的优先权规则,从位置排列来看透露出对登记的偏好和鼓励。
  我国《物权法》借鉴了美国、加拿大等发达国家以及国际立法的经验,确立了由信贷征信机构进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制度,笔者认为这一制度为我国将来完善《合同法》,建立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制度提供了很好的借鉴,对促进我国保理业务的发展将大有裨益。一方面我国的信贷征信机构登记具有较强的公示作用。信贷征信机构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设立的征信中心,其下有企业和个人征信系统,该系统为每一个有经济活动的的企业和个人建立一套信用档案,为商业银行和社会提供查询。在以应收账款出质或转让时,在这类征信机构办理出质或转让登记,社会公众可以查询到应收账款质押或转让的情况,从而使应收账款质押或转让的事实为社会公众所知晓,进而使该质押和转让具有相当公示力和公信力,防止处置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或转让后将应收账款再次转让或将其重复质押。为配套《物权法》的实施,现阶段央行征信管理局和征信中心正牵头筹建以互联网为基础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这一系统将于10月1日《物权法》实施日起同步上线。同时,央行也正根据《物权法》起草《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管理办法》,以规范登记活动。另一方面,在国际立法上应收账款担保和应收账款转让有趋同的趋势。在应收账款质押融资中,一旦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质权人有权对应收账款进行处置优先受偿,从这一角度来说,应收账款质押也可以说是一种附条件的转让。在《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中,将作为对债务或其他义务的担保而产生的应收账款权利也视为转让。因此,为避免同一应收账款债权重复转让导致的权利冲突,利用信贷征信机构统一的系统平台,对应收账款转让进行登记公示,也不失为将来和过渡阶段的良好解决方案。当然,保理业务中的其他法律问题还待于我国债权让与法律制度的进一步完善。
  责任编辑:叶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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