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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权转让的法律问题及立法比较

发表于 2015-3-18 11:15:37 查看:1843 回复:0
  1.债权的转让形式
  保理商对法律的原则要求是他通过受让债权能够获得对债款绝对的不受任何影响的占有权利,唯有他拥有全额收取债款的权利,并用收回债款补偿他预付的收购价款,这实际也是出口商和保理商签订保理协议的主要目的之一。
  保理协议中所限定的可转让的债权应属于可依法获得但尚未实际占有的权利。保理商为获得对债款的权利,就必须按法律规定办理某种转让手续。这种转让可以协议的形式进行。在协议中,卖方同意将对债款的权利转让给保理商,而保理商也同意接受这一权利转让,并不必征得债务人的同意。在普通法系中,这种转让分为法定转让和衡平转让两种。
  根据法律规定和要求办理的转让叫法定转让。法定转让要求转让人将转让作成书面文件,并必须是整个债款的绝对转让,转让必须书面通知债务人。
  符合上述要求的转让在债务人收到转让通知时赋予受让人下述权利:
  a)对债款的法定占有权;
  b)对债款的所有法定权利和其它求偿权;
  c)毋需征求转让人同意而解除债务责任的权利。
  一般而言,法定转让能使保理商获得其所要求的唯一的绝对的对债务人索偿的权利。
  未满足法定转让要求的,但各方意图清晰,给付对价的债款或其他动产的转让就是衡平转让。衡平转让不必是书面的,也不必一定通知债务人。在衡平转让中,通知债务人不是转让的必要先决条件,但受让人为保护自己的权益,应毫不延误地通知债务人。否则,延误或遗漏通知债务人可能会使其他债权人或受让人具有优先权,并产生优先于他的衡平权利。法定转让和衡平转让的主要区别在于,当发生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法定转让的受让人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债务人收回债款:而衡平转让的受让人不能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只能和转让人联名作为原告起诉债务人。
  不论法定转让还是衡平转让,只要交易的实质是对债款的绝对买卖,则转让就可视为将所有权的全部移交。尽管如此,保理商还是比较倾向法定转让的。
  2.债权让与通知的效力
  债权的转让对原合同的债务人有一定的影响,从维护债务人的利益出发,应当对权利让与作适当的限制。对于这种限制的程度,各国立法制度不一:在各国立法中,由转让人或受让人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具有显著的法律意义。
  债务人在债权转让的情形下究竟应向哪一方清偿债务,取决于各国立法对让与通知效力的规定。比较各国相关法律,债权让与通知主要有三种立法例:
  (1)自由主义。即合同权利让与无须征得债务人的同意,也无须对债务人进行专门通知。例如根据《德国民法典》第398条的规定,如果债务人在未接到通知前已经知道转让的事实,不论其获悉的途径如何,均不应再向原债权人履行义务。
  否则不能解除其债务。但是,债权的让与不能对抗善意的债务人。债务人因不知道债权的让与而向原债权人为清偿者,其债务即告解除。在美国法以及英国的衡平法中,对合同权利的让与也持这种观点。英国衡平法指出,对债务人的通知将产生以下两个方面的法律后果:a)债务人在接到转让通知前所享有的对原债权人的抗辨事由(如债务已履行之抗辩),亦得用以对抗新债权人,但在接到转让通知后所产生的对原债权人的抗辨事由,则不得用以对抗新债权人;b)如果原债权人把合同权利让与给数个受让人,则首先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让与通知的受让人取得受让该债权的优先权。美国法中也有类似肯定通知效力的规定和判断。由此看来,在采取自由主义的国家,虽不要求通知债务人,但上述对通知效力的肯定也在客观上促使当事人及时将权利让与事宜通知债务人。
  自由主义虽有利于鼓励交易、加速经济的流转,但却忽视了对债务人权益的保护,甚至会危害社会经济秩序。
  (2)同意主义。此说主张,合同权利让与虽经让与人与受让人协商一致成立,但必须征得债务人的同意。
  这种主张虽充分保护了债务人的利益,在某些情况下,也确实有利于稳定交易秩序,但却没有充分尊重债权人的权利和自由,不利于鼓励交易、搞活流通。
  (3)通知主义。这种立法认为必须将合同权利让与事实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生效力,如果债务人仅已知道债权转让事实但尚未收到转让通知或在公证书上作出承诺,直接向受让人清偿可能会使债务人并未解除对原债权的清偿义务。
  《法国民法典》第1690条规定:“……债权受让人仅按照对债务人所做的转让通知开始对第三人发生权利占有的效力……”。在英国,据成文法进行的权利让与,根据1925年财产法第136条规定,“出让人须向其债务人、受托管理人或其他义务人发出书面通知,说明情况”。《瑞典债务法典》第167条,《日本民法典》第467条等均有类似规定。我国现行合同权利让与制度即持此观点。
  通知主义克服了上述两种立法的弊端。我国现行《合同法》改变了《民法通则》的做法,明确规定采取通知主义。该法第80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当然,为了克服通知主义的弊端,我们认为对因转让债权给债务人增加的负担,或造成的不应有的损失,出让人和受让人应承担责任。
  不难看出,作为自由主义和同意主义折衷之策的通知主义,兼顾了转让双方的利益,更能体现公平和效益的要旨。因此,《国际保理公约》采纳了通知主义的立法例。公约第8-1条规定,“债务人只有在下述条件下才对保理商有支付责任,即债务人不知道其他人对于支付的优先权,而且让与的书面通知:a)由供方或由保理商在供方的授权下送至债务人;b)能够合理地辨别出被转让的应收帐款,以及债务人被要求进行支付的保理商;c)是关于在通知送达时或之前,订立的销售合同下的应收帐款。”公约甚至指出,如果应收帐款的让与通知没有送交债务人,既便不会影响保理协议的有效性,却可能导致公约的不能适用。换言之,如果没有向债务人送交让予通知,将可能根据受理案件法院所在地的冲突法则适用一国的实体法而不是公约的相关规定。
  概言之,为了防止债务人向原债权人或对应收帐款有优先权的第三方清偿而解除债务,保理商极有必要及时有效地将债权让与通知送达债务人。鉴于此,在实务中保理商往往在保理协议中加上一特别条款:“……除非保理方另有指示,所有货物单据和发票须注明‘仅向保理人付款’字样”。
  3.债权转让的有效性
  在国际保理中,债权转让的有效性问题主要涉及两个方面:未来权利的可转让性问题以及对合同中禁止转让条款的理解。
  (1)未来权利的可转让性
  未来权利包括基于现有的合同而产生的未来权利和未来将订立的合同的权利。国际保理业务往往涉及未来权利转让的有效性,基于逃避交纳印花税的考虑,出口商往往与保理商签定“一揽子转让协议”,将现有的及日后将取得的债权同时转让给保理商。根据普通法,未来将订立的合同的权利是不可转让的,因为一个人不能向他人转让目前他还没有的东西。然而《美国统一商法典》(以下简称U. C. C.,由于大多数州采用1972年修订本,本文所引条文均参考此译本。)却明确放弃了这一规则,U. C. C.第9-204条规定,未来的权利可以转让,只要有关的文书是适当填写的。瑞士法和德国法均规定未来权利可在一定条件下进行转让。
  稍有不同的是。根据法国民法典,应收帐款的转让必须建立在引起转让关系的买卖或借贷合同有效存在的基础上,即合同权利的让与必须有原因(Cause)。根据我国民法原理,债权转让必须为有效存在的合同债权,且债权的让与不得改变债权的内容。合同权利的有效存在,是合同权利转让的基本前提。已无效的或已消灭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他人,即为标的不能,受让人因此而受到的损害,转让人应当予以赔偿。在这个问题上,《国际保理公约》确认了将来债权转让的有效性。
  公约第5条指出,保理协议中对将来的应收帐款进行让予的规定,在应收帐款产生时,不需要新的让与行为,即实现让与,将应收帐款转移给保理商。
  (2)禁止权利转让条款的效力
  如果卖方和债务人在买卖合同中列入禁止权利转让的条款,我们应当如何理解在这种禁止转让条款规定下进行的债权让与,债务人是否可以据此向提出支付要求的保理商进行抗辩?这也是值得关注的问题。根据普通法,合同中包括的禁止权利转让条款通常是有效的。这种条款不仅约束着合同的双方,而且约束着知情的受让人。《日本民法典》、《德国民法典》亦承认当事人禁止转让的特约,但是不得以之对抗善意的第三人。然而在国际保理实务中,要求保理商逐一检查供方与客户的买卖合同,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U. C. C,作出了与上述截然不同的规定。
  U.C.C.第9-318 ( 4)条规定,“如果帐债债务人与让与人之间的任何合同条款规定禁止转让帐债,……,该条款无效。”其结果是,合同中的禁止权利转让条款没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债务人只能要求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损害赔偿,却不能剥夺他转让合同权利的能力。IFG的起草者最终采取了妥协的姿态来调和两大法系的立法差异,力求在保护保理商利益的同时不损害债务人的权益。公约第s-1条规定,供方对保理商进行的应收帐款的让与,不管供方与债务人之间是否有协议禁止各种让与,都是有效的。与此同时,公约第18条又规定,在订立合同时,债务人的业务所在国已宣布公约第6-1条对处于该国境地内的债务人不适用时,该让与无效。由此可见,在这一问题上,公约促进国际保理统一化的目的并未根本实现,因为大多数大陆法系的签字国将依据第18条作出声明,不适用公约的第6-1条,从而使得两大法系的差异作法仍然存在。
  债权的可让与性并非绝对。对何种债权可以转让以及何种债权不得转让,我国《合同法》第79条规定:“……以下情况权利禁止转让:....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不可转让……”。当事人的这种约定,必须在债权转让之前订立,否则让与无效。禁止让与的第三人的范围即可以是泛指,也可以是特指,还可以约定债权在一定期间内不得转让。当事人的这种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共道德,就应当产生法律效力。当然,当事人的这种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如果一方当事人违反禁止转让的约定,而将债权转让给善意第三人,对善意第三人而言,就会构成“表见转让”,善意第三人可以取得这项权利。由此而受损害的原合同一方当事人仅可以要求违约的原合同另一方当事人赔偿损失,而不可以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Lts}这一点在《德国民法典》第407条有明确规定,债权让与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4.债务人的抗辩和反诉
  债务人在受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在一般情况下,即发生债权让与的效力。
  但债务人有可能依照特定的事由对抗受让人。债务人对抗受让人主要是通过行使抗辩权来进行的。首先是基于原债权的抗辩,凡是得以阻止、排斥债权的成立、存续或行使的事由,只要是在债务人接到债权让与通知前业已存在的,不论其在实体法或诉讼法上的抗辩,都可以对抗受让人。如完成时效的抗辩、债权无效的抗辩、同时履行抗辩等。其次是抵销抗辩,构成抵销抗辩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债务人接受通知时,对于让与人己有债权存在;须债务人对于让与人的债权,其清偿期先于或于所让与的债权同时届至。如果抵销抗辩成立,债务人可据此对抗新的债权人,对债权人主张抵销。
  根据《国际保理公约》第9-1条的规定,保理人对从销售合同产生的应收帐款向债务人提出进行支付的要求时,债务人可以使用任何产生于该销售合同的,可以用于对抗供方提出的此类要求的一切抗辩。这也是各国民法涉及债权转让时确立的一项普遍原则。
  一项抗辩属于与合同有关的抗辩,主要具备两种情形:(1)抗辩的理由是,该权利转让所涉及的合同是无效的,比如,依据其立法该合同缺乏对价。(2)抗辨是依该合同提出的,比如,转让人对合同的履行存在瑕疵。与合同有关的抗辩既可以在债务人收到合同权利转让的通知之前提出,又可以在这以后提出。然而,任何其他的抗辩,即与合同无关的抗辩,都只有当抗辩的理由发生在受让人向债务人发出有关合同转让的通知之前时,才能对受让人提出。
  (1)抗辩和反诉的起因
  在保理业务中,卖方必须保证他所转让给保理商的所有收回应收帐款权都是合法有效的债务求偿权,一债务人将不会对此提出抗辩和反诉。如果由于债务人的抗辩和反诉使保理商未能按期收回购入的债款,保理商可以向卖方行使追索权。
  但从卖方那里得到的偿付通常只能以抵销的方式来实现,即从保理商对卖方的应付帐款中扣减。在正常的业务经营中,保理商所保留的尾数一般都能够满足这种通过抵销行使追索权的需要。但当卖方发生破产倒闭时,债务人为保护自己的利益将更加注重行使自己的权利,抗辩和反诉会大量增加,从而给保理商造成大量的呆帐坏帐损失。
  转让的一般规则这样规定,作为一个受让人,保理商向债务人收取债款的权利不能优于债务人于接到转让通知时卖方对其所拥有的权利。因此,如果债务人就商品或服务的缺陷对有关债款提出抗辩,倘若商品或服务的缺陷在债款转让时就已经存在,保理商将处于和卖方同样的地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2)保理商对抗辩和反诉的处理
  由于保理商是以接受应收帐款的价金向卖方购入债权的,货价的绝大部分已支付给卖方,因此债务人的抗辩要求和反诉金额对保理商的利益是非常重要的。
  上一节讲过,对于这种抗辩和反诉,保理商可以通过抵销向卖方行使追索权。唯一的风险在于当卖方破产倒闭时,保理商面对大量的抗辩和反诉而没有足够的应付帐款余额来通过抵销行使追索权。
  由于转让通知固定了各当事人的责任和权利,债务人有责任在通盘考虑所有的情况后,把他应该在没有转让情况下付给卖方的款项付给保理商,但仅以此为限。如果卖方面对债务人的抗辩承认货物有缺陷并就此发出退款通知书,债务人可以凭退款通知书在应付给保理商的款项中进行有效的扣除。
  一般认为,债务人一旦把转让的债款付与保理商,任何反诉要求,不论与该债权产生的合同有关与否,只能向卖方提出。这样一来,虽然卖方发出的退款通知书应使债务人在保理商的销售分户帐上产生贷方发生额,或在债务人全部付清应付帐款之后产生贷方余额,但在法律上应认为,保理商并不对此负责。在保理业务中,卖方通常将所有应收帐款都转让给了保理商,保迪商的付款也是卖方的最主要的资金来源。为了管理上的方便和避免争议,保理商通常同意受理债务人的这种反诉要求,同时借记卖方的往来帐户。如果债务人在付清发票金额后发现货物质量等有缺陷,卖方有责任根据索赔签发退货或贷项通知,买方也有权把因事实错误而误付的金额加以收回。这种论点并非毫无怀疑之处,但由于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抗辩和反诉并没有实质性地损害保理商的权利,所以通常不予追究。
  转自朱小檬:《国际保理法律问题研究(硕士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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