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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产法总则与民法方法论

发表于 2015-3-27 11:39:22 查看:1073 回复:0
    财产法总则与民法方法论
  物权、知识产权、股权等财产权转让以公示为生效要件或对抗要件,即优先顺序依公示而定。此为各国通例。唯独债权让与方面,分歧最巨。法理上所谓物权须公示、债权无须公示,系指债权创设、变更、消灭无须公示,因其仅涉及当事人之间利益,无公示必要。但债权让与(包括设定负担)则与其他财产权转让同其本质,既然事涉第三人利益,法律应为第三人提供功能上相当的保护手段,不可使第三人因让与而地位恶化。故登记主义之胜出并非偶然。制度竞争的历史与经验证据显示,登记主义已是大势所趋。中国物权法确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制度,合乎实务需求,并有理论正当性。就此方面而言,已出现了财产法的合流:公示原则适用于一切财产权的转让与设定负担,属于真正的财产法总则上的原则。即便民法典不设财产法总则,亦无碍从财产法总则之角度重新认识公示原则。
  最后作两点方法论上的说明。
  其一,法律应具有形式理性,否定一种法律逻辑,应代之以另一种法律逻辑。让与主义以人不能让与其所无之物”为据,固然合乎逻辑,然而法律逻辑并不完全等同于形式逻辑(涉及价值或实质问题,非仅关乎事实或形式问题)。就体系角度而言,物权等其他财产权转让受制于公示原则,债权让与却可游离于外,不无矛盾;且对于船舶、航空器等动产物权转让,又不能贯彻“一人不能让与其所无之物”逻辑(先取得所有权者非经登记不得对抗后受让人)。就此而言,登记主义在逻辑上更为连贯。同时,利益衡量不能代替法律逻辑。本文基于价值分析批评让与主义而支持登记主义,并非以利益衡量取代逻辑,而是试图论证一种逻辑上更为自洽与连贯的财产法原则。
  其二,貌似价值中立的民法规范具有一定的社会经济后果。民法作为市民社会基本法,大部分规范属于价值中立规范,不同于保护性规范(如特定行业补贴规定)、管制型规范(如行政许可规定)等价值偏向型规范。但真实世界中,表面上价值中立的规范仍可能发生价值偏向的社会经济后果。优先顺序制度似与价值判断无涉,但因中小企业、农户等主要仰赖于债权、存货等获取融资,妨碍债权融资的优先顺序制度难免造成或加剧社会经济中的不平等。结合真实生活检讨民法规范,方有助于民法原则的实现。进言之,通过民法规范的改进实现平等,相比于强加行政管制或干预规范(如中小企业优惠政策),较能避免经济效率上的损失(国家干预对资源分配的扭曲)与政治伦理上的质疑(再分配政策有无正当性)。
 转自李宇:《债权让与的优先顺序与公示制度》  法学研究 2012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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