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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通知主义与债务人知悉主义之取舍

发表于 2015-6-8 09:55:56 查看:1330 回复:0
严格通知主义与债务人知悉主义之取舍
        对于应收账款让与何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我国《民法通则》原采债务人同意主义,学界对此模式的弊端,已有诸多批判。《合同法》生效后,改采通知主义,即“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此种模式,既维护了债务人的利益,又保障了债权的自由流转,合理平衡了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在价值上实现了动的安全和静的安全的结合,因此应值肯定。但此条规定本取之于台湾地区“民法”第297条,与其他大陆法系国家普遍所采的债务人知悉主义仍有不小的差距,如根据《德国民法典》第407条的规定,不管通知与否,只要债务人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就有义务向受让人付款,《意大利民法典》亦有类似规定。我国有学者赞同此种模式,并认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法》中所规定的严格通知主义有作扩大解释的必要性。
  笔者认为,虽然债务人知悉主义有合理成分存在,但不宜绝对化。对此在方法论上可采目的解释,即通知机制的作用本在于使债务人明确知悉其清偿对象,从而免受二重清偿之苦。而债务人对从通知之外的其他途径获悉的债权转让的事实,往往并不确定,则履行期到来之时,其必将踌躇不前。此时其或者向原债权人进一步询问,无端附加了一项义务;或者向所谓的“受让人”付款,却要承担债权并未转移的风险;或者将价款提存,但也会存在违约的可能,并浪费社会成本。可见,若采债务人知悉主义,将使债务人处于极不确定的法律地位,对其保护殊为不利。不若赋予通知以绝对效力,即只要未收到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可放心大胆的向原债权人清偿,而毋须再考虑和探询其他情事。再者,这也为债权让与中的风险承担建立了一个客观统一的标准,而德国法系中以债务人的善意、恶意区分对抗要件,却明显具有相对性,缺乏划一性和稳定性。此外,我国台湾有学者认为其民法第297条的规范目的本在于保护债务人,使之在未受通知前,可向原债权人清偿,因此如债权在客观上确己转移,则债务人自动对受让人为给付,此种清偿仍应有效,不得认为属“非债清偿”,否则即与本条保护债务人之目的不符。笔者认为,我国《合同法》第80条亦应做同样解释,实乃诚信原则和效率原则使然。如此,在未接到转让通知而向其知悉的受让人付款,成为第三债务人的一项权利而非义务。这对督促当事人及时发出通知,明晰和稳定债权关系亦有助益。
  (二)表见让与
  在应收账款转让中,若第三债务人收到关于债权让与的通知后,基于对该通知的信赖而向受让人为履行的,即使让与并未发生或者让与无效,债务人的履行仍起消灭债务的作用,这被称作债权的表见让与。《德国民法典》第409条,台湾地区民法第298条对此项制度均有规定。而我国《合同法》制定过程中,有学者起草的“专家稿”中曾规定,“让与人已将让与第三人的事项通知债务人,即使让与并未发生或让与无效,债务人向该第三人的履行为有效”,但正式通过的《合同法》文本中,却将此条删除。从而在对债务人合理信赖利益的保护方面缺失一环,殊值可惜。
  就表见让与制度整体观察,在利益衡量及价值判断上皆具有正当性,在应收账款融资中对第三债务人的利益保护起着至关重要之作用。唯有一问题尚值探讨,即表见让与的构成是否须债务人对债权让与不存在或不成立或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不知情,对此学说与判例上有较大分歧。有学者认为,不区分债务人的善意和恶意,与法律不保护恶意之原则有悖。②但多数学说仍为债权人让与债权之通知,牵涉受让人之利益,债务人既受债权人之通知,唯有向受让人履行债务,至于让与契约是否有效,为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利害关系认定问题,不宜因债务人对让与事实之存在有所认识而负担危险。笔者赞同多数说,主要原因在于其能减轻债务人的审查义务,充分贯彻与实现通知机制的价值。即在收到债权让与的通知时,即使有正当理由怀疑其正确性和真实性,仍可毫无顾忌的向通知中所指向的受让人付款,而毋须承担额外的审查义务或付款错误的风险。可见,多数说的主要意义就在于为债务人提供了更广泛的保护,此优点使其为德国的多数判例所采纳。根据此种制度设计,通知己然成为一道分水岭,清晰区隔了第三债务人的清偿对象。并进而赋予通知以绝对效力,债务人只需考虑是否接到转让通知以及通知的具体内容为何,不受其他情事所左右。这样在逻辑上能与前述“不通知,即可向原债权人付款”的理论贯穿一致;在融资实践中,更为债务人利益的保护设置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在司法运作中,由于通知这一客观标准的建立,免去了证明善意和恶意的麻烦,提高裁判效率,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
  转自孙超:《应收账款融资中的法律问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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