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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应收账款质权几个问题的思考

发表于 2015-6-11 17:10:46 查看:1722 回复:0
  2015.1(总第97期)
  关于应收账款质权几个问题的思考
  ●林金生
  摘要:我国《物权法》明确了“应收账款”可以作为权利质押标的,但其并没有明确的界定应收账款的概念及其外延,这给应收账款质押在实践中的应用和司法造成了一定的障碍。文章在界定应收账款概念的基础上就应收账款质押的设立、效力、应收账款质权实现问题进行讨论。
  关键词:应收账款;应收账款质押;权利质权
  作者及单位:林金生,中共古田县委党校讲师。
    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应收账款可以设定质押,中国人民银行也制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对应收账款质押操作细则予以明确,从目前应收账款质押的情况来看,对应收账款质押的认识还有待统一,对应收账款质权的效力等问题也有待进一步明确,本文就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效力及实现等问题进行探讨,以求教于方家。
  一、学术界对应收账款质权的争议
  我国《物权法》并未对应收账款予以明确界定,因此,有必要对其涵义予以探究。在我国,应收账款是在会计学上使用,指企业因销售产品、商品或提供劳务等原因,应向购货客户或接受劳务的客户收取的款项或代垫的运杂费。《办法》第4条规定,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或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具体而言,应收账款包括以下权利:(1)销售产生的债权,包括销售货物,供应水、电、气、暖,知识产权的许可使用等;(2)出租产生的债权,包括出租动产或不动产;(3)提供服务产生的债权;(4)公路、桥梁、隧道、渡口等不动产收费权;(5)提供贷款或其他信用产生的债权。以应收账款设定质押担保,称之为应收账款质权。然应收账款究竟何指,仍存在不同意见,进而对何为应收账款质权也意义不明,有必要予以探讨。具体而言,应探讨者有三:一是应收账款质权是否属于一般债权质权?二是应收账款是否包括法定之债?三是收费权是否属于应收账款?
  对于第一个问题,通常认为,应收账款实质是到期未还的一般金钱债权,故应收账款质押是设定一般债权质。然有学者指出,应收账款应具有特定内涵,从而区别于普通债权。一方面,应收账款质押对债权人的身份和资格提出特别要求,只有企业法人才可以作为出质人就企业的应收账款设定质押,甚至有的学者认为其质权人也仅限于国际保理业务的保理商,或者其他从事融资业务的债权人;另一方面,应收账款质押通常仅指企业因契约而产生的以金钱为标的的债权,即相对确定的债权;此外,应收账款质押的目的除了担保之外,还有盘活企业资产,提高资金利用率的目的。应收账款是否应从前述角度区别于一般债权值得思考。从《办法》所规定的应收账款来看,其是否对质权人和出质人设定了身份和资格的限制尚不明确,质押本为债权之担保,其具有盘活资产提高资金利用率固为题中之义。与其做前述无意义之区分,毋宁探讨所得质押的应收账款应具有何种特征。
  有观点认为,应收账款质押的对象应限定为非关联经济主体之间基于真实的合同而形成的、以金钱给付为内容政府与法治的、具有商业稳定性期待利益的债权。笔者以为,如此探讨更具有现实的意义。
  对于第二个问题,通常认为,应收账款不包括法定之债。或认为,应收账款应为相对确定的债权,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侵权行为等产生的具有较多不确定因素的债权不得作为应收账款债权而设立质押[4],或认为法定之债含责任之意,并非当事人之间单纯的债的关系,如果允许经济主体以财产责任设质,则难以区分责任与义务,且法定之债非当事人所能处分债之列,不能设质。然则这些理由真的成立吗?债之内容的确定与否并不因其为法定之债或约定之债而区别,即便为约定之债,也可能存在内容争议者;即使为法定之债,经法院裁判认定其具体给付之金钱数额,亦具有确定之内容。法定之债与约定之债的区分仅在于债的发生原因不同,其所包含的责任意义则相同。任何当事人,不履行债务者,皆构成债务的违反,而产生责任的承担;反之,一旦履行了债务,则无论法定之债或约定之债,皆归于消灭。本文以为,只要债的内容属于金钱给付性质者,无论法定之债还是约定之债,均可作为质权之标的。
  对于第三个问题,亦存在争议之处。有学者认为,收费权是国家在大量融资进行基础建设的过程中产生的与项目物权相分离的财产权利,收费权实际上并没有确定的义务人,究其实质,收费权属于用益物权,以收费权设质是以用益物权设质,与应收账款的性质明显不同,故不应将其归入其中。前述《办法》则将收费权纳入应收账款之中。对此,笔者同意第一种观点,认为应区分收费权质押与应收账款质押。
  二、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
  我国《物权法》第228条采取“书面合同+登记”的形式规定应收账款的质押。基于应收账款属于债权,从而有别于其他形式的财产,为确保应收账款质权人的利益,并协调出质人、质权人与应收账款债务人之间的关系,有必要针对应收账款质押设置通知制度,以及就应收账款债权实现设立账户监管。
  (一)通知制度
  所谓通知制度,是指当债务人将其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债权人后,应当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质押事项。未经通知的,应收账款质权人不得以其质权对抗应收账款债务人。换言之,通知并非应收账款质权的成立要件。
  出质人对出质债权,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如果以通知应收账款债务人为一般债权设定质权的成立要件,显然是对其债权的自由处分权的干预。应收账款设定质押后,为保障质权人的利益,必然对应收账款债务人产生影响。采取通知对抗效力的方式,不会损害应收账款债务人的利益:在通知之前,债务人向出质人清偿了债务,债务人的债务因清偿而消灭,质权人无权对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权利;在通知之后,债务人即应承受质权的约束,在债权到期时,向质权人清偿债务,或者与质权人协商提存款项。如果应收账款债务人擅自向出质人清偿债务,质权人有权依据质权向其主张权利,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赔偿因此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
  通知的义务人,可以是质权人,也可以是出质人,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并在质押合同中明确。通知自到达债务人时生效。债务人收到通知后,就要严格的按照通知的内容来履行义务,在清偿债务时向质权人清偿。
  债务人和出质人就应收账款达成的变更、解除等协议应当通知质权人,并就质权的内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
  (二)账户监管
  虽然质押合同可以明确,应收账款债务人应当向质权人履行清偿义务,但也有可能无法预防应收账款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从而使质权人的质权落空的情形发生。为了确保质权人的质权得以实现,可以在应收账款债务人开户银行开立专门账户,用于接收应收账款,并委托银行对该账户进行监管,以实现对应收账款的实际控制。值得注意的是,应收账款质押不同于账户质押。
  首先二者的质押标的不同——应收账款质押是以债权为质押标的,账户质押是以银行账户余额为质押标的;其次,应收账款质押用账户监控是实现权利的手段,并非质押账户;再次,应收账款的债权人自行承担账款能否收回的风险,而账户质押则可任命管理人或经理人接管整个项目。
  三、应收账款质权的效力
  应收账款的效力是指以应收账款为标的设立质权后,对当事人权利义务发生的影响及产生的法律后果。
  应收账款质权作为权利质权的一种,当然具有权利质权的共同效力,这里仅就其特殊效力探讨如下。
  (一)应收账款质权人的质权保全权
  质权保全权是指因不能归责于质权人的事由可能使质押财产毁损或者价值明显减少,足以危害质权人权利的,质权人有权采取相应权利以保障质权的价值。在应收账款质押中,由于应收账款属于一种债权,其价值减损的原因可能来自于债权本身的效力以及债务人的行为。
  如设定质押的应收账款债权被确认无效或者存在其他影响其效力情形,则质权人可能因此遭受损失。如债务人在债务清偿期拒绝向质权人清偿或者提存账款,而向出质人履行债务,也必将使得质权人的权利落空。为保全质权的价值,我们认为,有必要通过建立通知制度与账户监管来确保应收账款的债务人能够将债权的瑕疵及时通知质权人,并在履行期到来时向质权人清偿债务。
  (二)出质人处分入质债权的限制
  应收账款质押对出质人的效力主要体现在对其处分入质债权的限制上。一旦应收账款债权设质,则出质人不得抛弃该债权,也不能免除债务人的债务,债权人、债务人也不得主张抵销而消灭该应收账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6条规定:“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因此,在质权人制止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损害质权行为无效,或者单纯通过自身无法实现质权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对当事人损害自身债权的不当行为予以撤销或无效,或者就质权人行使质权有关事项做出裁判。
  (三)应收账款债务人的权利义务
  应收账款质押涉及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应明确其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这里的权利主要指的是抗辩权。不能因质权之设定而剥夺第三债务人之期限利益,或质权人享有优于出质人之权利,因此,应收账款债务人对于原债权人的抗辩权,对于质权人依然享有。但是此时债务人的抗辩权是有限制的,根据通知制度的规定,债务人在接到质押通知后要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有关的对债务的抗辩,如果由于债务人自己原因没有及时提出的,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之后不得再提起。这里的义务则包括:一方面,要善意的履行入质应收账款的义务;另一方面,其对质权人的损害负有赔偿的义务,如果其在明确知道应收账款已经设质的情况下依然直接向出质人付款,致使质权人有可能遭受损害时,应收账款债务人应当向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债务人对其他善意第三人履行时,此时如何解决该第三人与质权人的矛盾?笔者认为,由于该应收账款已经设质,并且是经过登记公示的,此时就产生了对抗效力,第三人就不能主张善意取得,质权人可以依据不当得利要求该第三人予以返还。
  四、应收账款质权的实现
  按照《办法》中的分类,可以将应收账款大体上分成两类,一是一次性完成给付的,一是分阶段完成给付的,例如因提供水、热、电、暖而产生的应收账款就是分季度的履行给付义务的,并不能一次性完成。先就对这两类情况分析其实现方式。
  (一)一次性完成给付的应收账款质押的实现因销售货物,提供服务等产生的债权多数情况下是可以一次性给付完成的,此时应收账款是一个确定的稳定的数值,质权人为保证其质权实现可以在签订三方协议时规定,应收账款债务人直接向质权人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如果债务人不按协议履行给质权人造成损失时,债务人要承担赔偿责任。值得思考的是,由应收账款债务人直接向质权人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是否属于“流质”条款?《物权法》第211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此即“禁止流质”条款。有学者认为,允许质权人直接收取债权,实质为流质,违反了“禁止流质”的规定。另有学者则认为,二者并不冲突。质权人于此仅享有“收取债权”的程序性权利,而不享有最为重要的处分权利,即不能对该债务予以免除或变更,故而二者并不相同。笔者赞同后一种观点。流质条款之所以受到法律的禁止,其原因在于该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因为在流质条款下,质押财产未经评估作价,即以全部财产转移给债权人,如果质押财产价值大大超过所担保的债权,则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质权人直接收取债权,其只能收取与其债权等值的金钱,因此与流质条款所欲达成的目的并不冲突。
  (二)分阶段给付的应收账款质押的实现
  提供水热电暖的应收账款都是按照季度来履行给付义务的以及在租赁合同中也可能是按月来给付的,此时用来质押的应收账款不是一个稳定的数值,具有不确定性,此时要如何实现质权?笔者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三方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可以约定出质人要在质权人处开政府与法治立一个资金账户,每次债务人给付的金钱都要进入该账户,否则视为债务人没有履行给付义务,并且该账户要处于质权人的控制之下,这样当其要是实现质权时,可以直接从该账户中优先支付。但是同时不得不考虑到由于这种应收账款非常不确定所以有可能会出现债务人不在继续履行的情况,此时就难以保证质权人质权的实现,因此,在这种分阶段的给付当中,质权人可以要求出质人另行提供其他的物保或者人保,增加质权的安全性。
  实践中,可能存在设质应收账款付款期限与主债务清偿期限先后届至的情况。在应收账款付款期限先于主债务清偿期限届至的情况下,双方可以协商提前履行也可以将金钱提存。笔者认为,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可以预先约定,届时将上述已收应收账款存入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立的特定保证金账户,并继续作为主债权的担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也有相应的规定。在应收账款付款期限后于主债务清偿期限届至的情况下,质权人要进行一种理智的选择,如果由于两者的期限相差很远而导致主债务过期,则要自己承担损失,如果没有过期,可以在签订三方协议时约定,主债务到期质权人可以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提前向自己履行债务,以保证质权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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